這一部片呢,本來我是要在上台灣政治經濟發展的時候就應該看完的,但是因為種種因素,再加上自己一直沒有動力看這部片,所以就拖過了半年,沒錯,就是半年這麼久,才看到這部稱為台灣史詩的《悲情城市》,我不懂史詩是什麼,因為那是西方的特有用語,所以我就依我的感覺來寫這篇評述
首先是鏡頭方面,中長距離的鏡頭使用很多,包括文良文雄打架的場景、迎娶寬美的隊伍、還有其他像是拍攝行人走山路上山的場景等等,當然更不要講風景照,這些中長距離鏡頭的運用,把格局給帶出來,同時也作為拍攝林家內部或是室內場景的對比,另外一種解讀是,中長距離的鏡頭讓觀眾像是一個中立的旁觀者,冷眼看著事情的發展
再來是背景部份,悲情城市裡的背景往往不是靜態的,這裡最明顯的是發瘋後的文良,當文清和寬美久後重逢的場景,以及成婚的場景,文良作為一個背景者角色,仍然在表達他角色的特性,像是眼珠無目的的轉動,反射性的吃東西,反映他現在精神失常的狀態,於是場景就出現了紛雜感和層次感。另外一個明顯的例子是拍攝林家吃飯戲的時候,一個鏡頭當中有許多不同的人在行動,看似好像有一個中心(飯桌),但是呈現出來卻是無中心的,包括場景內是一個複雜的群體行動,場景外的畫外音也顯示這個家庭的活動不只侷限在我們看的到的場景,表達出了這個家庭的活力
而聲音部分,由於文清這個角色的設計,是一個有聽力障礙的聾子,因此聲音這個要素,在某些劇情的推展方面,會有對比性出現(當重要訊息是經由聲音,而不由視覺表達時),最明顯的就是陳儀經由廣播,宣佈全台戒嚴,文清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他沒有接收到這個重要的訊息,同理之後的廣播他當然也都不知道,他之後可能可以經過其他人,像是寬美寫字告訴他,可是在當下,他就是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把這個情景做進一步的詮釋,文清就好像被蒙蔽的人民,當執政者做出一個糟糕決定時,人民是不是也像文清一樣,耳朵被遮住,後知後覺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呢?之後的一個場景更令人震撼,文清和其他一樣被抓的人一起關在牢裡,其中兩個人被抓去審判,之後特寫在文清臉上,場外響來兩聲槍聲,想來是剛剛那兩個人已經被槍斃了,可是文清臉上一點變化也沒有,他聽不見,聽不到兩條人命剛剛死去,也許下一個輪到他,不知道,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怎樣,這或許就是二二八事件發生後,全島戒嚴,台灣民眾的真切感受,我可能下一秒就被抓了,而沒有任何徵兆可循
在語言部分,語言代表不同的文化。當文雄要找那幾個上海人和香港人幫忙救文良的橋段,就是文化隔閡的最好寫照,文雄講閩南語,經由阿嘉轉成廣東話,再由廣東話轉成上海話(不太確定?),轉來轉去,除了讓人覺得好笑外,語言不通帶來的誤解與衝突,從這場景可以看的很清楚。另外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場景是,當二二八事件爆發,本省人和外省人衝突的很厲害,其中有幾個本省人在火車上盤查有沒有外省人,剛好文清也坐在火車上,那些人用閩南語問文清你哪裡人,語言在此成為分辨敵我的一種工具,更有趣的是,當文清用閩南語回答後,那些人竟然又用日語問你哪裡人,等於是雙重確認,你只會閩南語不夠,你還要會日語才是台灣人,在區隔敵我的觀念,閩南語反而是跟日語站在同一邊,相比日本統治時期,這是相當有趣的轉變
最後不得不講到的就是本土意識的問題,上一段有講到,文清用閩南語回答那些想找外省人尋仇的人的話是「我,台灣人」,整部戲文清也就講了這四個字,可是卻是本戲主旨所在,日本人走了,中國人又來,台灣人始終等不到自己做主的機會。不管是知識份子,還是像文雄那樣的當地土豪,一開始是對所謂的祖國有期待的(這也是侯導被某些人抨擊的原因,認為他還是認同國民黨的祖國思想,不敢得罪國民黨,從最後寬榮向寬美說我們還是要相信祖國,說明他是認同台灣應該要回歸中國的),但是各自因為某些原因失望,知識份子看到文化的衝突,外省權貴對本省人的打壓,治理無方,貪污腐敗而失望,而像文雄這種地方土豪,根本就不被中央政府信任,認為他們也只是日本留下的遺毒,更不要說一般人民會被怎麼看待了。在這種換政府也只是換個人來壓迫的情況下,台灣人該怎麼辦呢,文雄和那一群知識份子只有指出被壓迫的困境,還只是抗拒和解構,但是文清的一句「台灣人」,就是一個主體論述建構的開始,指引出一條我們可以走的路,我們有名字,我們是一個群體,我們可以自己管理自己。不得不說侯導真有遠見,因為台灣人這個詞,正在深深糾結著我們,而侯導二十年前就已經用電影把他說出來了
故事的結尾,很無情,寬榮和文清最終逃不過政府的魔手,文清只留下了一張全家福,但是林家(人民)能怎麼辦呢,日子難道就不過嗎。最後的一個畫面,還是林家人吃飯的畫面,雖然被大環境折磨的面目全非,老大死亡,老三被政府逼瘋,老四被政府抓走,可是生活還是得過,這是處於那個時代的悲哀
我還想要多看幾次,或許還會有更多想法,因為這是一部需要細細咀嚼的戲,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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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挺不賴的,為了去九份完看完悲情城市 找到這兒來:)